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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窗台的绿色
作者:丛培发

  窗台在二楼,那晌午里散着泥土糙香,夜晚里嚼着寒露沁凉的绿色就顺着我家的门铃线义无反顾地爬了上来。不知不觉间,一线绿色和点缀基间的串串菜花便搭在了小院上空,并在窗台前探头晃脑,使劲摇曳着深秋的阳光,映照出一户庭院的温馨与恬静。
  望向这线积极蓬勃的生命,真让人心情爽快并急于俯向贴面的绿色。也许,这正是绿色爬上窗台的惟一心愿吧。  确切地说,这束绿色来自一株黄瓜和一株莓豆。早在夏天它们就兄弟样并肩挽手攀援于小院南侧,和院中的韭菜、芹菜、油菜等蔬菜们一样,在这个无风无雨的夏季仔细又艰辛地生长着,暑气和干旱丝毫没有抵消它们坚强向上的意志,这些蔬菜的信念,永远是忠诚于脚下这片临时堆砌的菜园和我那朝夕呵护它们的妻子。除了寒冬,已经没有什么能让这绿色在小院中消失,尤其在秋天,远离了燥夏的绿色反而越加显现出遮掩不住的郁葱,在院落、窗台无声地抖动时光之音和朗朗秋波。  这时,爬上窗台的绿色犹如举向天空的思想和灵感,带着大地和秋天独具质感的体温,干脆利落地扑向你,让人觉得这绿色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在这里着你,让你猝然心动,让你血脉奔涌。  仰望天空,仰望这线执着的绿色,总令我心旷神怡,思绪万端,无以言说的空明感、沟通感拓展着我也分解着我,我的消失成了我真正的存在,它与我们一样向往自由,追逐光明,真心热爱脚下的一方水土和苦乐齐乐娱乐。有谁能说自然是冷漠的、无情的。洪水奔流不复,倾诉的是自己澎湃的波涛;树木傲雪参天,挺拔的是自己无边的苍翠;人类战天斗地,展现的是自己豪迈的气魄。而我一直相信在宇宙律的作用下,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生命有情感有思维,你无法评说谁更伟大谁更渺小谁更补益于对方。就像今晚,秋空如洗夜凉如水银河横波,一盘银月垂至天幕中央,说不出是欲升欲沉还是欲远欲近,最主要的是我无法忽略窗台前的这线绿色。它笼在迷人的夜色里,梯次排开的豆荚和瓜纽如同披上了一身轻纱,轮廓分明地在秋风下回忆夏天的炎热,算计着曾经汗流浃背的收成,说不定一声秋虫的低吟浅唱就成全了豆荚们瓜纽们酝酿了整夏的爱情,刚刚坠入甜蜜的小生命于是急不可耐地探出绿色的小手敲打窗子,要把一肚子的幸福与快乐说给我听。  若是在晌午呢,秋天的阳光并不火辣,只是响脆脆地跌在这线绿色上,那些叶呀花呀瓜呀豆呀的心情和爱憎虽被一夜寒露湿透,却能在顷刻间还你会飞的欢笑和娇媚。就在不远处,建筑工地上不知歇息的轰鸣,也因了这绿色的宁静抚慰而富有节奏感。绿色,就这样以生的迫切、力量和宁静,同时给了我们视觉和听觉上的冲动愉悦。  终于爬上窗台了,为实现这个简捷纯真的心愿,黄瓜和莓豆共同托举着绿色,克服了来自韭菜、芹菜、油菜的嫉妒嘲讽,选择惟一向上的道路来到我的窗前,让绿荫、生机、果实、清新悄然挤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它相信有爱的地方就该铺排绿色,有家的地方就该布满生机。这时候,绿色的内心便会感到不虚此行,并以芬芳的花蕾和沉实的种子重新构思着更盎然的激情。      (发表于2003年11月中国作协《中华散文》,2004年7月入选江苏省盐城市地级中考阅读考题至今,先后入选湖北黄冈中学、江苏、浙江、广东、安徽、东三省等全国十余省市中高考语文拓展阅读教材、考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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